[twcu] 防SARS：最有用的是流行病學和統計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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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SARS：最有用的是流行病學和統計觀點
                                                         彭明輝

    現在媒體上面有關SARS的病毒學、免疫學、臨床醫學資訊一大堆，但是除了醫學界
之外，對一般民眾防SARS真正有用的知識其實是流行病學或統計學的知識。事實上，雖
然SARS的基礎醫學資訊一直太貧乏而且眾說紛紜，但是目前香港淘大社區、台灣和平醫
院，以及台灣社會上SARS的分佈統計數據已經足夠我們去判斷SARS主要的傳染途徑。知
道主要傳染途徑，就足以判斷出主要的防範手段（包括優先序）。只要認真掌握這些流
行病學或統計學的知識，妥善應用，就足以把感染機會減少90％以上。

    不管是SARS的病毒學、微生物學、免疫學或臨床醫學的證據，要有醫界公認的最後
結論至少要一年。但是，以新加坡和加拿大的疫情控制速度來看，一年後台灣要不是
SARS已經完全被控制住了，就是經濟已經崩潰，或大部分人都感染了SARS。所以，我們
根本不能等待病毒學、微生物學、免疫學或臨床醫學的最終結論。

    但是，如果你從傳染病學和統計學的資訊去判斷SARS最可能的傳染途徑，你可以很
容易就找到防範SARS的四大重點（按優先序與重要程度排列，最前面最重要）：（1）
如果怕別人在你身邊咳嗽、打噴嚏你就要戴口罩（譬如捷運裡）。（2）碰觸眼、鼻、
口之前一定徹底洗手。（3）進辦公室和回到家裡就洗手（最好洗整個暴露在外的手
掌、手腕、與上臂。（4）避免和別人有身體接觸（尤其是他的手掌）。（5）會咳嗽、
打噴嚏的人一律逼迫他戴上外科醫師口罩，尤其當他是你認識的人（同學或同事）時。
從流行病學或統計學觀點看只要，只要做到前三項，你被感染的機會就減少95％，只要
做到前五項，你得SARS的機率就比車禍的機率小了。

    不要只因為「SARS有機會藉由通風系統傳播」，就去買密閉式呼吸面罩，先弄清楚
機率有多高。除了香港淘大社區因為「馬桶排水管破裂使病毒通過樓板滴到浴室 + 浴
室風扇把水滴吹到戶外 + 大樓天井通風不良使病毒濃度持續累積」這種極端例外情形
之外，好像從來都沒有「社區空氣傳播感染」的SARS案例報導。所以，從傳染病學和統
計學講，你在社區內被空氣傳播感染SARS的機率幾乎為零。

    流行病學的統計資料清楚顯示：傳染SARS的主要是病患的飛沫（在咳嗽或打噴嚏時
從口和鼻噴出來的呼吸管道分泌物），而非空氣傳染。假設「SARS是呼吸傳染」，流行
病學的基礎知識告訴我們：三月份長途危險班機上的絕大部份乘客都應該會被感染（暴
露時間夠長且都沒有帶口罩），而且和平醫院周圍居民應該已經被大量感染。但事實證
明這個假設錯誤！所以，統計學和流行病學的基本知識能告訴我們的遠比媒體上亂七八
糟的資訊還多。也因此，世界醫療組織（WHO）、美國疾病管制局（CDC）、以及香港衛
生署的網頁都清楚寫著：SARS主要是飛沫傳染（95％顆粒大於外科手術口罩的縫隙，一
般傳播距離為一公尺）。

網路上有一篇流傳甚廣的文章，說戴任何口罩都不能防SARS，因為SARS病毒的直徑比
N95口罩的縫隙小三倍。那麼你要不要戴口罩？要！戴N95口罩被飛沫傳染的機率小於
0.1％，戴外科手術口罩而被飛沫傳染的機率是5％，不戴口罩被飛沫傳染的機率是100
％。所以，從傳染病學和統計學的觀點看，戴口罩太有用了！

但是為什麼「不排除有通風系統傳染的可能性」？因為當通風系統設計得離譜時，SARS
病毒確實有機會隨著飛沫進入通風系統。典型的是電扇開太大而把飛沫吹得到處飄，或
者香港威爾斯醫院用噴霧器硬把病患的病毒吹出來而隨著霧狀藥劑在空氣中亂飛，以及
淘大社區用風扇把含有病毒的水滴猛吹出去。但是，只要病患集中區的通風系統風速不
要太高，發生這種事的機率應該很低。如果把淘大社區與威爾斯醫院的特殊案例扣掉，
香港人被SARS感染的機率至少會減去50％。其中被社區通風系統傳染的人機率更低，應
該遠比車禍死亡的機率低。

蘇益仁說SARS病患渾身是毒，而且可以通過接觸傳染。問題是：機率有多高？假如SARS
可以很容易地進行接觸傳染，搭公共交通工具的香港民眾整天都有接觸感染的機會，那
麼現在的SARS病例可能要增加數十倍到數百倍。所以，香港衛生署的網頁清楚寫著：
「沒有任何案例顯示SARS可以藉錢幣進行接觸傳染」。也就是說：只要勤洗手，接觸感
染的機率應該遠遠低於飛機失事的機率。這會不會又意味著：需要一定濃度以上的病
毒，才能有效傳播接觸感染？這等待傳染病學界的進一步研究。

   假如SARS疑似病患在家打噴嚏或咳嗽時一定帶著外科手術口罩（或至少用手帕矇著
口鼻），碰觸門把以前一定先洗手，然後手以外的身體不去碰觸鄰居。那麼，他把SARS
傳給鄰居的機率應該遠遠低於飛機失事！

    但是，假如衛生單位沒有給居家隔離的人正確的衛生教育，或者他的鄰居不願意支
援他一家的日常所需，以致於逼得他們在外到處跑，那傳染機率就會很高。

    台灣的專家和媒體一直在告訴我們「可能會」，卻從來不告訴我們「有多大機
率」。廢話！當然是什麼都可能！整天只管「可不可能」，最後什麼都可能，以致於防
疫完全失去重點和先後優先次序。最好笑的是整天帶著密閉式呼吸罩，碰觸眼、鼻、口
之前卻從來不洗手的人。這種人得SARS的機率遠高於「勤洗手、公共場所正確地戴一般
活性炭口罩」的人。

先弄清楚各種感染管道的機率，這樣我們就能夠根據機率的觀點，知道最重要的防範措
施是什麼，次要的又是什麼。